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来自中国等11国的法官们从1946年开始线上实盘配资,历经818次开庭作出最终判决:25名被告被认定“反和平罪”,其中东条英机等7名甲级战犯被判处绞刑,16人被判无期徒刑。

80年过去了,东京审判并未远去。战后日本通过“旧金山合约”重返国际体系,一方面享受国际秩序带来的繁荣,另一方面却在战争责任、历史记忆与国家身份建构上回避核心问题。尤其是当下的日本,正加速扩军备武的步伐,宪法第九条的和平承诺不断松动。
纪念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国际研讨会于5月28日在上海交通大学举行,来自中国、日本、韩国、马来西亚、俄罗斯、德国等国的数十位专家学者深入研讨东京审判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
上海交通大学战争审判与世界和平研究院副研究员、日本明治学院大学国际和平研究所客座研究员石田隆至表示,如果没有东京审判,日本恐怕早就再次走向战争了。现在日本处于危险境地,“中国威胁论”甚嚣尘上,战争总是这样开始的。石田隆至发现,90年代中期,日本出现越来越多的声音“美化”战争,甚至编织谎言。随着幸存的战争亲历者越来越少,他担心日本人最终只会知道关于战争的谎言。因此他认为,即便是没有直接战争经验的一代人,也必须认真理解那场战争究竟是什么,并承认一方曾进行侵略,另一方曾被侵略并遭受巨大痛苦。
石田隆至为了探求战争史实,从事日本近现代史、日军侵华史研究,并接触到了“新中国的战犯审判”。20多年来,他走访归国的日本战犯,这些原本是“鬼子”的日本人,经过教育改造后深刻反省,开始向别人讲述自己曾如何作恶,并通过这种方式开展和平运动,希望不再发生战争。
与东京审判开庭相隔十年,新中国对日本战犯进行了审判。1950至1956年,中国共接管和关押日本侵华战犯1109人。1956年6月,中国人第一次在自己的土地上担任法官,公开审判45名职务较高、罪行严重的日本战犯。法庭上,所有战犯均认罪悔罪。1000多名战犯回到日本后,大多数人不仅继续反省,还深化了对战争和侵略的认识。这批前日本战犯的最后一名幸存者直到去世前夕仍给石田写信,提醒他现在的日本越来越危险,正在变得和他们年轻时一样,一定要警惕。
石田隆至认为,东京审判虽然有局限性,但至少在形式上明确了一点:发动侵略会受到惩罚。日本也在制度上变成了“没有军队的国家”,虽然后来有了自卫队,但至少形式上战争被限制了。实际上,日本在战后一直都非常想再次拥有军队。自民党1955年成立,其最重要的目标就是修改宪法,他们想通过修宪重新拥有军队,以此拥有发动战争的能力。但由于和平宪法和甲级战犯被审判,他们无法公开表达真正的想法,不得不承认再次发动侵略是不被允许的。
石田隆至指出,东京审判的局限性对日本造成的最大影响是形成了一种“无人负责的社会”,谁都不愿意承担责任。当时的日本人以“为了天皇而死”的心态去打仗,但最终最应该承担责任的昭和天皇却没有被审判。于是人们自然会想,既然最该担责的人都没有被审判,其他人也没什么责任,因此不可能真正去反省那场战争。
石田隆至认为,日本和德国对待战争历史的态度确实不同。德国真正开始认真反省战争罪责是在1970年代之后,经历过战争的一代人的孩子已经成长为大学生,开始向父辈追问责任。而在日本,普通日本人虽然知道那是一场侵略战争,但并不了解具体内容。自从1990年代互联网发展以后,关于战争的话题几乎全是右翼的话语,日本社会出现了“一亿网络右翼的社会”。
石田隆至致力于研究“新中国的战犯审判”,他认为,东京审判因为广受关注,所以有很多学者研究,但研究新中国战犯审判的人极少。那些在中国接受教育改造的日本战犯回到日本后,又生活了约50年,在这过程中,这些人组成了“中归联”,继续开展中日友好、世界和平的相关活动。新中国的战犯审判不仅仅是调查犯罪行为,更重要的是要求这些人真正承认自己的罪行,并进行反省。审判过后,这些老人回到日本,带着这种想法活下去,即便周围有人不断辱骂他们,他们仍然相信“日本人总有一天会改变”。
石田隆至认为,日本其实从战争时期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现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等右翼正在不断推进安保政策转向、扩军备武,并渲染所谓的周边威胁。在日本国内,各种战争准备早就开始了。石田隆至曾经问侵略战争中的日本归国战犯,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些老人回答说线上实盘配资,他们原本觉得自己是和平主义者,但政府征兵通知来了,他们突然就开始说“我要为天皇而死”,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从这个角度来看,今天的日本社会也存在这样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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